第62章

    迈克罗夫特施施然走了进来,仍旧是光鲜亮丽的英式三件套,不沾丝毫雪迹的光洁衣料与隐约缭绕鼻尖的高级车载香水显示了这位政府官员的显贵。然而室内的两任咨询侦探锋利的目光都落在了他微微显露的双下巴和厚重衣物都快遮不住的肚腩上——夏洛克似笑非笑的嘲讽神色饱含恶意,而李明夜挑了挑眉,似乎露出了一个忍笑的表情。
    看着这个世界的迈克罗夫特终于发胖,居然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李明夜尽力地压下了嘴角的弧度,将迈克罗夫特引到沙发上坐下,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睨了一眼这位曾经的特工先生目前已经有些松软的大腿。
    “迈克罗夫特,你的体重至少提升了十斤,你的肌肉松弛与血糖血压的升高都和你对于甜品的狂热有很大的关系。作为你的死敌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你想通过坐塌我的沙发来增加我的经济支出是极其愚蠢的。”夏洛克收回了眼神,用一种非常冷嘲热讽的语调开了嘴炮。“你的体重提升取决于你的饮食习惯和极度懒惰,所以你又有什么‘国家要务’要丢给我?这甚至能让你改变行程克服惰性来到我的住所,难道又要发生战争了?”
    李明夜在一旁抱着自己的小提琴打量着迈克罗夫特——这位“小职员”先生的手上还带着隐约的酒气,肩膀上沾染了几根纤细柔顺却明显营养良好的白色狗毛,膝弯与腰臀的皱褶显示了他今日并未久坐。她挑了挑眉,心知肚明是某个养了白色大型犬(应该是萨摩耶)的政府官员委托了一件私人事件给迈克罗夫特,迈克罗夫特就毫无疑问地找到了夏洛克——李明夜都能猜得到上午夏洛克根本没理的短信内容了!
    迈克罗夫特眼神一闪,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在一旁围观的李明夜,又看了看正在泡咖啡的夏洛克,笑容可掬:“夏洛克,你不考虑给你舟车劳顿的哥哥泡一杯咖啡吗?作为你的兄长,我从小到大可都没尝过几次你的手艺。”
    李明夜挑了挑眉,隐约感觉到这一句话中似有深意。
    夏洛克表面上不动声色,他听到这句话的刹那就听出了迈克罗夫特话语中微妙的威胁意味,也十分明了自己这位兄长此刻的想法。但现在的重中之重是打消雪莉的疑惑,绝对不能让她深入思考下去!
    “咖啡?我‘舟车劳顿的哥哥’,你该考虑的饮品是来自中国云南的普洱茶,而不是咖啡!”夏洛克冷笑一声,讥诮地怼了回去,倒出了两杯咖啡,再放上极少量的黄糖和奶,随手搅了搅,递了一杯给雪莉。他趁着雪莉的眼神落在咖啡杯上的刹那,眼锋一扫瞪了迈克罗夫特一眼,后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表情,旋即含着笑意收敛了。
    迈克罗夫特接到了夏洛克那一眼中的讯息,倒也乐得给自己弟弟一个面子,配合他演这么一场戏:“夏洛克,我们之间有不可分割的血缘关系,说到底我们都是一个阵营的——你别忘了,圣诞节你得回家,而距离圣诞节只有一个星期了。”
    夏洛克的脸又是一黑。而迈克罗夫特带着礼貌而温和的笑容转向了李明夜:“李小姐是夏洛克的至交好友,如果您不介意,我愿意代表福尔摩斯家族向您发出共度圣诞的邀请——希望这个邀请不会过于冒昧,我们的父母都对夏洛克的好友十分好奇,如果您同意的话,福尔摩斯家族可以担保您会度过一个愉快的圣诞假期。”
    “十分感谢您的邀请,这让我受宠若惊,福尔摩斯先生。”围观着围观着被猝不及防一把火烧到身上的李明夜愣了愣,想到这个世界的老福尔摩斯夫妇,一下子就起了好奇心。不过她仍旧维持着她“诚挚温和”的笑容矜持地啜了一杯咖啡,思考了片刻迈克罗夫特的目的,方才带了几分试探地说道:“不知福尔摩斯先生口中的‘愉快’的圣诞假期是什么样的?”
    “壁炉、火鸡、甜点、红酒和家庭式音乐会,以及几场气氛轻松的交谈,足以慰劳我们一年以来的疲劳,女士。”迈克罗夫特彬彬有礼。
    李明夜想了想还是同意了。迈克罗夫特的眼神扫向了自己的弟弟,而后者垂了垂眼皮以示承情,虽然脸色还不是很好看。而这种十分微小的交流被走神了片刻的李明夜忽略了过去——毕竟都是熟人了,比不得外人,李明夜也不会时时刻刻都关注任何细节。而达成了交换的两兄弟心有灵犀地转移了话题,夏洛克嗤笑一声:“好了,迈克罗夫特!你还是收起你虚假的客气吧,我并不认为一个圣诞假期的邀请足以让你屈尊来到我的住所,你为什么不说说你那位养了一只萨摩耶的同事和他的酒鬼朋友交给了你什么事情,甚至足以让你跑过来求助于我?”
    “太失礼了,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同事的朋友并不是一位酒鬼,我更倾向于那位朋友应当是发生了一件事关重大又极为机密的事情,而他因心力交瘁而晕倒了。”李明夜习惯性地纠正了夏洛克推理中的谬误,“你看看福尔摩斯先生的膝盖,他曾经单膝跪下过,你认为他是在求婚吗?很明显,福尔摩斯先生手上的酒味是为了给那位晕倒的朋友灌下白兰地好保证他的精神……”
    “——而且迈克罗夫特只有肩膀上沾到狗毛说明他接见的是两个人,而由他亲自处理那个人晕倒的问题说明事涉机密,我都明白,雪莉,刚刚我只是在讽刺!”夏洛克不耐烦地截下了李明夜的话头,他可不想雪莉继续把他当做学生看待。随即他又意识到了自己有些不大礼貌,然而话已出口,只能轻微地抿了抿嘴,转而冲着迈克罗夫特道:“所以又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