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走向尽头就可以离开,可灶门炭治郎却没有迈开腿。
    心跳没由来的悸动,他的目光停了在身侧半开的纸门后、那面微黄灯光映亮的墙壁上。
    灶门炭治郎推开了那扇门。
    灯光映下,灶门炭治郎彻底看清了墙上的那些东西——那像是侦探小说里警察破案用的线索墙。
    围绕着中心的日本地图,报纸、照片、便签、书页钉满了视野内墙壁的每一个角落。
    代表着线索串联的红线往往都是从一个微小的低级鬼上开始,经由无数个同样的低级鬼给出的有用的或无用的线索,交织交错,最终汇合出一个中点。
    于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线中心,有那田蜘蛛山下弦之伍的消息、有无限列车下弦之壹的情报;眼里写着下弦之叁数字的鬼的照片挂在墙上、上弦之陆伪装的花魁蕨姬的画片也钉上了图钉。
    以及,灶门炭治郎看见了一面让他心悸心疼的线索墙。
    那面墙的中心是两年前灶门家被鬼袭击的惨案。
    而以此为中心扩散开来的是比其他事件要多上数倍,密匝堆挤的线索占满了整面墙壁。从‘灶门家为什么会出事’,到‘凶手是鬼’,再到‘当日往来云取山方圆百里内人流的身份调查’,最后锁定了‘鬼王’这个结果。
    而再顶着鬼无法说出鬼王真名的咒缚得知鬼舞辻无惨的真名、找到鬼王的下落,又是另一面墙壁。
    可即使是限制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最后从无数个小线索延伸来的红线也指向了目标:
    一张鬼舞辻无惨的照片,上面写着名字,月彦。
    那张照片被匕首钉在了墙上,恨意深刻到了整个刀刃都被钉进墙体的程度。
    灶门炭治郎看见了上面的时间。
    正是他和宇多鸣一重逢的不久前。
    他想起了最初青年手臂上总是鲜血淋漓的伤,想起了从见面开始就苍冷的气色,瞬间就明白了那些是从何而来。
    当时的宇多鸣一没有日轮刀,缺乏对鬼的了解。
    唯一拥有的,是强烈的仇恨。
    “……。”
    灶门炭治郎睁大眼睛,鼻头酸涩。
    他再转头,又在背后那面墙上看见了自己。
    电灯的光映照着不那么清晰的照片,相片有宇多鸣一出海前拍的灶门一家的合照,还有几张零星的照片。被拍下的少年笑容盛烂,被很好地保存在玻璃相框里,挂在墙上。
    仿佛充满恨意与杀戮的房间里,只剩这一面墙壁还充斥着仅剩的温情。
    “……”
    不能停在这里。
    灶门炭治郎咬咬牙,吐出一口浊气,用力眨眼忍下眼泪,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角落里放着他的日轮刀和羽织。灶门炭治郎用刀砍断了锁链,重新穿上羽织,迈开步子大步向出口走去。
    他还有机会,他得赶在鸣一哥犯下最终的错误之前去把他拉回来。
    少年在心中向漫天神佛祈愿。
    神明大人啊,请您慈悲。
    不要让他最重要的人的灵魂因绝望和痛苦而选择走向人类的对立面,堕入漆黑的无间地狱。
    他的鸣一哥是怕黑的啊。
    第31章 三十一只炭炭
    我也不记得那天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
    还能记住的只有虫子一样的声音在耳边持续不断地嗡鸣,钝痛扎根在大脑深处。雪很大,我抱着胳膊,挪动冻僵的腿走在厚厚的积雪里,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
    视野是黑色的,白色线条勾勒出落下的雪花。天上大批大批落下嘈杂和无序的白色线条,线条好像游鱼浮动。我看不清。
    大概是被什么绊倒了,摔在雪地里,也不觉得疼,只感觉身体又冷又热,也很困,觉得好像就这样睡下去也没有关系。
    反正无论处于什么境地,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祈求神明也没用。
    可那时候,我突然看见了一缕光。
    小小的孩子提着一盏灯,踉跄地穿过风雪,跑向我。
    从未见过的色彩像是冰冷漆黑的世界里像一团耀眼的火光,微黄的烛色为他裹上温暖的外衣;越是靠近,那些嘈杂和无序的雪花越是被融化,模样就越是清晰。
    他在我面前蹲下来。
    烛光描摹他的眉眼,拂过深红色的短发,那双中心有火光摇曳的瞳仁中倒映着我从未见过的整个世界。
    我看见了他。
    从他眼里看见了我。
    …
    蝴蝶忍和炼狱杏寿郎解决掉宅邸内的守卫,在宅邸里搜寻的时候,在走廊上撞上了灶门炭治郎。
    “忍小姐?炼狱先生?”
    “炭治郎?”
    在转角处突然碰面,两边都愣了一下。
    灶门炭治郎敏锐地发现了两位柱身后的鬼,立刻拔刀,“小心!你们身后有鬼!”
    “咿!”
    鬼反倒是被吓了一跳,看向灶门炭治郎时好像看见了洪水猛兽似的,丑陋的脸上明显惊惧惶恐,“别杀我!我只是来带路的——啊啊!!”
    见状,灶门炭治郎没收刀,但疑惑地看向两位柱。
    “这是……?”
    炼狱杏寿郎:“唔姆!这件事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鬼舞辻正在与鬼杀队合作找你。时间紧迫灶门少年,现在首要解决的问题是宇多君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