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书房里应该会有纸笔。
    她凭借记忆往沈御的书房摸索走去,门打开,尤绵惊讶地发现书房里竟然还亮着灯。
    窗户也开着的,风吹动着墨迹密密麻麻的窗帘,涌现出诗情画意,墨水清香弥漫在房间里。
    尤绵看着砚台里的墨水和一旁的毛笔,心血来潮。
    她没有学过书法,也不会正确的握笔姿势,只好用握中性笔的姿势来写。
    薯片x2
    果冻x1
    可乐x1
    棒棒糖x2
    ——欠账人:尤绵。
    歪歪扭扭的墨迹在宣纸上晕染开,尤绵歪着脑袋欣赏了下。
    还不错,她想起沈御是喜欢盖章的。
    尤绵探着个脑袋,发现了桌子角落里的新印泥,这次她学聪明了,只按了大拇指。
    又等啊等,沈御还是没有回来。
    送到哪个车站去了?不会送到南京南去了吧?这么久不回家?被紫金山的野猪撞了?
    尤绵托着个小脸蛋,抱着尤悠球坐在沈御的书房里郁闷地想。
    她脾气上来其实很倔。
    今天尤绵偏要等他回来。
    是不是故意躲她?
    前天说他翘,把他冒犯了?
    尤绵又开始陷入自我反思。
    她决定沈御回来好好给他道歉。
    以后再也不说他翘了。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沈御还没回家。
    尤绵已经胡思乱想了。
    她老大是不是和别的女人回了家,或者又去了酒吧。
    脑海里冒出个沈御小人,邪笑着指着尤绵,“对,我今天就是不回来了,和别的姐姐出去玩咯!”
    尤绵逐渐烦躁。
    烦死了!
    她抓了根毛笔,重重地沾了墨水。
    在宣纸上写了一句话。
    ——沈御你个大猪头!
    她太用力气了,根本不知道墨水会成坨。
    水淋淋的黑色墨迹哪里能看出来字,尤绵倒吸了一口气,飞速地掀开了一页又一页宣纸。
    终于在第四张才能看清字迹,墨水也还是没干。
    她鼓气腮帮子开始吹气。
    吹了好久。
    吹着吹着,脑子有些昏昏沉沉。
    凌川说得很对。
    沈御的书房确实很适合睡觉。
    她趴着那张宣纸睡着了,脸刚好压在“猪头”的上面。
    墨水印在了她白净的小脸上,什么字都没有印上,偏偏印了个“猪头”。
    ————
    十二点,沈御回到了家。
    尤悠球在门口欢快地摇着尾巴欢迎他。
    他抬眸扫视了下,客厅灯是关的,桌子上堆着很多零食包装,像是被扫荡了一样。
    再往里面看去,书房透露着光。
    她没回去。
    沈御缓缓往书房走去,修长的身影倚着门,他看见了趴在书桌上睡得香甜的尤绵。
    这是有多累,趴在别人的家里都能睡着。
    他放轻了步子,安静地走到了她身边。
    少女半张脸压着他的宣纸,旁边放置的毛笔显然被使用过,墨水还粘在上面。
    沈御扫了眼宣纸上的字,看到了她的“战绩”,轻叹了口气。
    长指温柔戳了戳她的脑袋。
    她脑袋就自然地歪在了另一边,“猪头”两个字借着暖色调的灯光映入沈御的眼帘。
    他勾唇没忍住笑了下。
    “醒醒。”沈御还是决定喊醒她。
    只是他声音又轻得连自己都要听不见。
    发丝垂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长睫安静地低垂透过光洒下淡淡阴影,鼻尖小巧,唇因为挤压,无意识地嘟起,呼吸很浅,眼下淡淡青黑显然是熬了个大夜的结果。
    沈御就这么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尤悠球也感受到了环境的不对,也不乱蹦乱跳了,趴在沈御的腿边一起看着它的小主人。
    “回家还是留在我这?”沈御俯身,在她耳边问。
    他问得认真,却没有等到回答。
    怎么会这么生气?
    怎么会这么委屈?
    怎么会在宣纸上这样骂他。
    为什么惹她不开心了。
    沈御没什么头绪,他还没调理好尤绵那句“老大你好翘”。
    为此他昨天去图书馆研究了一下午的青少年心理学。
    他想知道尤绵的脑袋里到底在装些什么。
    他不懂。
    沈御转身去了隔壁空房间,这个房间从来没有留宿过人,床板上也没有床垫和被子。
    从柜子里取出了全新的床垫和床铺,他弯腰认真地整理着,简单铺了个小床。
    枕头也是新的,单个放置在床头。
    就此做完这些,沈御还在犹豫。
    第二天她父母发现自己女儿在他这里醒来,又该怎么解释。
    再说吧。
    沈御从来不为这些事烦心。
    他又回到书房。
    书房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也没这么燥热过。
    书法是枯燥的,宣纸毛笔也是冰冷的,所谓修身养性,必先静心。
    可偏偏在今晚的书房里,心却乱了。
    沈御俯身在尤绵身边弯腰,单手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温柔地将她手臂搭在自己脖颈上,让她的重量靠在他的怀里,单手托着她,将尤绵公主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