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这样想着,金静尧低下头,摘掉了眼镜,又给黎羚发了条消息,语气很可怜地问,“身体好些了吗。”
    坏消息是,她没有回他。
    好消息,她也没有拉黑他。
    听起来还是好消息多一点。
    金静尧稍感安慰,过了一会儿又面无表情地发了个亲亲抱抱的表情包过去。
    很好,还是没有被拉黑。
    视频对面的妮可杨感觉到,导演放下手机时,心情好了一些。
    她继续向他汇报:“骆明擎在纽约参加品牌活动时出了点意外,进了医院……”
    “意外”这个词比较委婉,其实现在纽约夜店人尽皆知,这位中国大明星乱抢别人的女朋友,被暴揍了一顿。
    金静尧点了点头,很有技巧性地说:“下次你碰到黎羚,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她。”
    妮可杨没想明白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黎羚,但还是顺从地说:“好的。”
    金静尧又想起骆明擎有一天下午给黎羚打过骚扰电话,算算时间,那正是纽约的深夜。他的心情更好了。
    “他在住院,我们应该表示关心。”他说,“给他送个花圈吧。”
    妮可杨愣了一下,说:“花圈?”
    “是的。”金静尧语气平淡中透着友善,“这是中国的习俗,祝他早日康复,记得买白色的。”
    妮可杨信以为真,以为白色象征一种纯洁真挚的祝福,点了点头,说:“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妮可杨莫名其妙被坑得很惨。
    后来有一次她的老板金静平生病,她也送了白色花圈到他家,差点被解雇。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视频会议开到最后,气氛逐渐变得轻松,有人大着胆子问金静尧,黎羚怎么没有一起来开会,他们都是她的粉丝,很想要见到她。
    金静尧看了一眼手机,说:“我好像惹她生气了。”
    他看起来神色低落,令人同情。热心的美国人七嘴八舌地向他提了许多建议。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要勇敢认错,态度诚恳,知错就改。
    金静尧深以为然。
    因此,当两人都坐在昏暗的车里时,他握着她的手,不断地摩挲着她的手指,向她告解:“刚才没有办法好好工作。”
    “一直都在想你。”
    “不要不理我。”
    他的手指很热,每分每秒都缠着她,黎羚没有办法挣开。
    她撇开视线,严肃道:“你克制一点。”
    金静尧几乎没有听她在说什么。他盯着她洁白的牙齿,微微开合的红润的唇。
    他的视线带着钩子,感到心浮气躁,难以平静。
    怎么可能克制。
    试过一次之后,一切都变成欲望的代名词。
    她离他很近。她的呼吸抽打在他的皮肤上,像是鞭子。甜蜜又疼痛。
    他气血翻涌。即使是现在,也想要将她按在椅背上,狠狠地压下去。
    他变回那个在伦敦的毛头小子。
    想见她,想碰到她。每个毛孔都张开,渴望她。没有她的每一秒钟,都是漫长无意义的十年。
    黎羚觉得他看着她的眼神又变得让人害怕。
    她默默地往后挪了挪。
    一辆车从旁边经过,金静尧的脸短暂地沉入阴影,再重新亮起。
    他声音更低了,几乎有些哑,说:“我帮你洗了睡裙。”
    “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黎羚:“……”
    想到那条被弄得很脏的睡裙,她脸上有些发烫,但更多还是无语。
    “这两句话有什么关系吗。”她假装镇定地吐槽。
    “没有关系。”金静尧说,“就是想让你同意。”
    黎羚:“……”
    她觉得他变坏了。
    以前他说话哪里是这么直接的。
    黎羚抬起头,看到他的侧脸和酒店门口闪闪发亮的喷泉雕塑重叠。他眼中有细碎的光,像费里尼的黑白电影。
    这张脸看起来总是很干净。
    哪怕被欲望沾染,在最疯狂和忘我的时刻,还是很干净。
    唉,多么伟大的一张脸。
    黎羚呼吸一滞,心又软了,摸了摸他的侧脸,说:“先回家。”
    如果她事先知道,就这么简单的三个字,会让金大导演一路飙车,差点超速吃罚单……
    她是绝对不会这么说的。
    比较严谨地说,黎羚其实也没有同意要跟金静尧做什么。
    她只是一时心软,同意了去他家坐五分钟。
    他低眉顺眼,认错态度良好,主动提出要帮她按摩。
    黎羚确实浑身的肌肉都还很酸痛,就同意了。
    她明明就很有警惕心,要求在沙发上进行服务。
    至于后来是怎么从沙发按到了卧室,是怎么从穿着衣服趴着按摩变成了……
    她真傻,真的。
    她单知道野兽在山坳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不知道野兽还能把人剥开吃,正着吃,反着吃,从头到脚吃。*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就真的再来了一次。
    可能也不止一次。
    时间失去意义。
    房间变成凌晨时分的海。
    他抱着她坐下,从背后一寸寸抚摸她光洁的脊背,如同在猎捕一尾藏在海面下的鱼。
    细密的汗珠反射着暖黄的灯光,是人鱼的背鳍在若隐若现,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