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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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小小姐还在哭, 您要不去看看?”保姆有些担心小孩子哭坏了, 只是这次无论怎么哄都没有用,不得已她只好来请老爷。
    顾意山向楼上望了眼:“夫人呢?”
    “夫人约了朋友,还没回来。”
    顾意山有些烦躁, 又约了朋友?他没再多问去了楼上,步履有些蹒跚,人老了就是这样, 身体说不上哪一天起来就多了点毛病。
    出于男人的自尊心,今天去医院检查时都没有和梁玉婷说。
    直到现在他看到那趴在地上哭成一团的小人儿, 他再也无法像当初和梁玉婷结婚,后来梁玉婷生下葳蕤时那般自信了。
    他老了,他陪不了她们母女一辈子。
    不再清晰的视线看到顾葳蕤的光脑上显示的是时汀受伤的消息,他是知道的,当时也起了去看望的心思,但想起上次的不欢而散,而且他现在不是也已经没事了。
    就觉得没有去看的必要了。
    看着眼前的场景,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他去到顾葳蕤身后动作不太利落地蹲了下来,将他的宝贝女儿抱进了怀里。
    顾葳蕤连忙用手捂住脸。
    “葳蕤想去看看时汀是不是?”
    顾葳蕤胖乎乎有着小坑的小肉手分开点缝隙,哭肿的眼睛已经将她的想法出卖。
    “别哭了,爸爸让你去。”
    顾葳蕤惊喜地放下手,不敢置信:“真的?”
    顾意山点头。
    小姑娘立即欢喜地环住他脖颈,在他脸颊上亲了口:“谢谢爸爸,最爱爸爸了~”
    说完就松开手,跑去她的衣帽间,喊着:“李姨,快来帮我换衣服,我要去看我大侄子了~”
    顾意山瞧着欢欣雀跃的小姑娘,他其实不太懂葳蕤为什么这么喜欢时汀,他们在医院那次之前甚至都没见过彼此,家里也没人会特意和她说起时汀。
    他甚至觉得,比起看着她长大的顾威霆,她更喜欢没什么交集的时汀。
    难道这就是血浓于水的影响?
    顾葳蕤很快就打扮好,风风火火的带着大包小包离开了家门。
    赵敬桥:“老爷您不去看看吗?”
    赵敬桥:“这次少爷可是被绑架了,还受了伤。”
    “也不是第一次了。”顾意山这句话说得太过随意,随意中透露出的对此事的无所谓和轻慢让赵敬桥都愣住了,一股寒意袭了上来。
    的确不是第一次。
    少爷8岁那年就被绑架过一次,索性那次没出什么事,但一个小孩子被陌生人绑走了3天,最后是在深山老林救下来的,以至于那之后每逢下雨打雷少爷都会很害怕。
    想到此,他又想起上次的见面,少爷是在雷雨交加的夜晚出现的。
    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光里,少爷已经不再害怕打雷了。
    心里一时怅然。
    高兴于少爷的成长,又心疼他的经历。
    顾意山:“葳蕤很喜欢他,如果多接触,他们的关系会很好。”
    赵敬桥总觉得这话还有其它的意思。
    顾意山点燃雪茄:“时汀应该很需要家人,亲情,毕竟他对此缺失了这么多年。”
    烟气缓缓向上飘去,轻飘飘又抓不到,只有顾意山的语气沉的仿佛什么判罚:“真正的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他说的笃定。
    赵敬桥也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还是在算计,甚至这次连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小姐都算计在内。
    垂在腿边的手攥紧:“小小姐如果知道真相会伤心的。”
    她明明只是担心自己的时汀哥哥,单纯的想去看看他,想和他一起玩儿。
    “等我不在这个世界,她们孤儿寡母撑不起公司,等她从时汀手里接过公司时她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赵敬桥很想问问,那少爷呢?
    这对他公平吗?
    没有爱,连钱都没有。
    有的只是利用。
    他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懂自己跟了一辈子的老爷了,起初将少爷赶出去时,他以为老爷只是太伤心了,过一阵子总会把少爷接回来的。
    可是没有,老爷没有把少爷接回来,而是结了婚。
    再后来从新闻中看到少爷的消息,那样出息又优秀的少爷,总该接回来了吧,就算是为了他已故的父母。
    他终于等来了老爷约见少爷,可说出的话是那样伤人。
    直到刚刚,对少爷又全是利用和算计。
    紧攥的手松开:“老爷,您还记得有一次您发烧,高烧不下。”
    “嗯?”
    “那也是个冬天,您出差回来感染了流感,烧了好几天,有一天晚上小少爷趁大家不注意穿着短裤短袖就跑到了外面,用雪给自己涂了一遍,然后冻得哆哆嗦嗦钻进了您的床上,给你您降温。”
    顾意山摸雪茄的手一顿,久远的回忆涌了上来,那时时汀好像才8岁。
    “第二天您的烧还真得退了,可小少爷又烧了起来,小孩子体质弱足足半个多月,瘦了六七斤小少爷才痊愈。”
    顾意山压低眉头看向絮絮叨叨的赵敬桥。
    “好了后,大家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老爷,您还记得少爷是怎么回答的吗?”
    顾意山知道赵敬桥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他是在替时汀鸣不平,他是在埋怨自己对时汀的不公。
    “玉婷年纪轻轻就跟了我,她们母女俩不容易,我不能亏待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