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就像以前。
    就像小时候。
    灶门炭治郎看向屋内病床上的兄长,发现对方也在看他,那双瞳孔仿佛是吸光的漩涡,只有暗色。
    灶门炭治郎下意识回以安抚。
    “那,炭治郎。”
    蝴蝶忍引导着话题,继续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奇怪是因为什么原因?”
    这句话让灶门炭治郎收回视线时愣了一下。
    “原因……?”
    “是的。”蝴蝶忍再接再厉,“一个人不会平白无故变得奇怪。你再想想,宇多先生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什么时候?
    其实不需要太多回忆这个时间节点就出现在了灶门炭治郎脑海里。
    “是两年前家里发生的事,那个时候鸣一哥误以为我和祢豆子被鬼杀死了……”
    灶门炭治郎回忆起他们第一次重逢的时候,虽然他因为被下弦壹魇梦攻击而陷入昏迷,但在场的伊之助和善逸告诉过他当时发生的情况。
    下弦之壹被秒杀。
    没有用日轮刀,也没有倚仗太阳,被暴怒的青年削成一滩烂泥,还是炎柱给予了最后的死亡。
    可当昏迷的灶门炭治郎再睁开眼睛时,看见的就只是一个气味几近隐匿,疯癫而自知的宇多鸣一。
    “自从重逢开始,我就没从鸣一哥身上问道过情绪的味道。”
    灶门炭治郎似乎想到了什么。
    “鸣一哥这样难道是因为……”
    因为他?
    灶门炭治郎怔了怔,再次看向了病床上的青年,可这一次,宇多鸣一没有看他,而是在看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苍白的唇色愈发冰冷。
    “看来你已经明白原因了呢。”
    蝴蝶忍见灶门炭治郎反应过来,心里悬着的石头也是放下了不少。
    日之呼吸强归强,但宇多鸣一不安定的精神状态始终是一个定时炸弹,花街一事,经过复盘,其中似乎也有某些针对风柱的可能性在。
    漂泊不定的风暴需要最终落幕的锚点,能稳定住宇多鸣一的只有灶门炭治郎。
    “宇多先生继续这样下去也不太好,我会尽力找出药物治疗的方法。”
    看着灶门炭治郎脸上的神色越发担忧,蝴蝶忍不禁劝慰道。
    “不过……他这样看起来像是先天就有的病状我还不太能肯定,炭治郎,你还记得宇多先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性格或者举动之类的。”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
    灶门炭治郎赤色的眼底透着浓烈的不安色彩,听了蝴蝶忍的话,他从担忧里回过神来,认真地回忆起很久以前的事情。
    “鸣一哥以前的性格不是这样的,小时候他不太喜欢和人相处。”
    灶门炭治郎认识宇多鸣一是很小时候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的灶门炭治郎才豆丁点大,抱着灯笼,顶着风雪和父亲去山下接邻居家自从大人死后就走失那个孩子。
    听说是因为山下的人出于某种原因不喜欢他,把他在雪夜里赶上了山,炭治郎的父亲炭十郎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连忙出来找他。
    被带回灶门家的少年性格冷僻沉默,不爱和人说话,偶尔瞥来一眼的目光能吓得来买碳的成年人都打个哆嗦。
    只有炭治郎不怕他。
    小炭治郎会跑去帮他处理伤口,会分享热乎乎的烤饼,一起去山下送碳的时候有人来找麻烦,还会用头槌狠狠地把坏人赶走。
    逐渐的,少年也开始变得正常起来,表现在外的性格开始向着今天的‘宇多鸣一’靠拢。
    “我记得鸣一哥提过一次他的事情。”
    灶门炭治郎努力回忆着过去。
    “他说,他看见的世界是黑色的。”
    宇多鸣一的世界是漆黑的。
    晨起看不见所谓太阳的灿金,日落看不见所谓月光的柔白,割开村民的喉管看不见所谓鲜血的腥红……取而代之的,是能勾勒出万物肌理的白色线条。
    不仅能看见被勾勒描绘出来的事物,还能诡异的进一步看见常人根本看不见的树根脉络流动,血液顺流、心脏跳动。
    “鸣一哥对我说,人、动物、生命,对他来说全都是黑色画布上嘈杂的白色线条……”
    而那仿佛被神诅咒了的异样透明中。唯有一个特殊。
    “但他说,他唯独看得见我。”
    “……”
    蝴蝶忍屏住呼吸,不觉微微睁大眼睛,紫藤花色的眸子里有着些许光动。即使是能将情绪掌控得很好的她,在听见这样的话时也不禁愣住了神。
    “啊拉……这可真是……”
    能促成宇多鸣一今日性格的原因蝴蝶忍也猜测过,青年的偏执鬼杀队的柱们都看在眼里。
    但她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份‘特殊’。
    唯一的亲人。
    唯一的色彩。
    唯一的光。
    这种感情似乎已经超越了亲情,变成了某种不可名说的执念与……。
    蝴蝶忍一顿,蓦地也看向了宇多鸣一。
    她不确定她的猜测是否正确。
    “忍小姐?”
    炭治郎的声音唤回了蝴蝶忍的注意,她呼出一口气,柔和下眉眼,对少年颔首点头。
    “关于宇多先生的事,我会尽全力。”
    蝴蝶忍柔和放轻声音,拍拍灶门炭治郎的肩膀。